"嫂子，你怎么还在这，今天是不回娘家吗？"
大年初二中午，我回到娘家，看到大嫂一个人在厨房忙碌，而大哥正懒散地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机。
突然，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。
这个场景，在每年的大年初二都会上演。
我一把夺过大哥的手机，生气地说："今年，咱家得改个规矩了。"
01初二回娘家，是我们当地的传统，每个出嫁女，这一天都回娘家拜年。
我也不例外。
我带着婆婆为准备的大包小包，带着老公和孩子回娘家拜年了。
推开家门的那一刻，就闻到厨房里飘来一阵热气腾腾的香味。
大嫂正在灶台前忙碌着。
展开剩余89%客厅里，大哥正懒散地躺在沙发上刷手机，时不时发出几声傻笑。
他刷着短视频的样子就像个沉迷游戏的孩子，完全无视厨房里忙碌的大嫂。
茶几上还摆着几包开了的零食，旁边满地是他吃完扔着的瓜子壳。
大哥跟我打了声招呼：“二妹来了，随便坐哈，你嫂子正给你们做好吃的。”
母亲窝在沙发另一头，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，时不时跟着综艺节目里的笑声乐呵两声，连声招呼都顾不上和我打。
我把东西放下，脱掉外套，正想进厨房给大嫂帮忙。
大嫂连头都没空回的跟我打了声招呼，又继续在油烟中忙进忙出，额头上的汗水都来不及擦。
灶台上三个锅同时开火，她就像个变戏法的艺人，左手往汤锅里添调料，右手还得顾着翻炒另一个锅里的菜。
围裙上沾满了油星子，藏青色的棉袄袖子高高挽起，露出了被热气熏得通红的手臂。
这一幕让我想起今天早晨婆婆给我准备年货时的场景。
她起了个大早，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，给我们准备了一大堆特产。
两个硕大的编织袋里装满了各种年货：自家腌制的咸鸭蛋、晒干的笋干、新做的米糕，还有一罐罐自制的辣酱。
婆婆一样一样地清点着，生怕漏掉什么。
把两大袋子特产塞进我们后备箱的时候，她的手有些颤抖，一遍遍地叮嘱："赶紧回去吧，今年是回娘家拜年的日子，别让你爸妈久等了。
大年初二，女儿回娘家，这是咱们这地方的规矩。"
有有幸嫁个好婆家，婆婆每年都提前给我准备回娘家拜年用的年货。
她在说这话时，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，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我站在厨房门口，闻着饭菜的香味，看着大嫂忙碌的背影。
再看看客厅里的大哥和母亲。
母亲和我婆婆怎么就差这么远呢。
大嫂也是娘家的女儿，怎么能为了准备我们回娘家的吃食，而拦住了大嫂回娘家的路，这对大嫂太不公平了。
这一刻，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在我心头涌动。
02大嫂娘家就在我们村子的东头，穿过一条小巷，走过一片菜地，不过十分钟的路程。
可每年初二这天，她总要等到把我们都照顾周全了才回去。
十五年来，全家人似乎把大嫂的默默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，从来没人关心过她是否回娘家，准备什么东西去。
记得她嫁给大哥的时候，我还在上初中。
那时的大嫂，是村里有名的美人，性格温柔，为人大方。
嫁过来后，她把我们家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大哥开了一家建材店，从进货到账务，全靠大嫂在后面打理。
每天天不亮，她就去店里整理货物，晚上数完账本常常已经过了午夜。
最让人感动的是，她从不抱怨工作的辛苦，反而总是笑着说："做生意嘛，忙点好，忙着才有钱赚。"
不仅如此，她还把我和小妹当亲妹妹一样照顾
记得我高考那年，压力太大，经常吃不好饭，对吃食也很挑剔，身子瘦得一阵风都能吹倒。
这可急坏了家里人，母亲除了担心也没辙。
那段时间，大嫂每天凌晨四点就起来给我准备早饭，变着花样地做我爱吃的菜，就怕我吃不好影响学习。
晚上查完账本还要帮我整理房间，把我因考得不好发脾气而乱扔的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，还小心翼翼的照顾着我，生怕影响我情绪从而影响了考试。
那时她已经怀着小侄子有五个月了，可她对我的照顾没有一丝怠慢。
小妹结婚时，她更是操心得像个亲姐姐，从挑选嫁妆到布置新房，事事都要亲力亲为。
大嫂对家的付出，我是记在心里的。
每年大年初二的这一天，我已经跟母亲说过很多次了，我们回到娘家再一起做饭，大嫂该回娘家就让她回，不要因为我们回去而牺牲了大嫂回娘家的机会。
谁家的娘不想着自己的女儿回来拜年吃团圆饭。
每这么多年来，大年初二大嫂还总是忙到太阳偏西才匆匆往娘家赶。
有一次，我在厨房里收拾碗筷，偶然听见她和娘家嫂子通电话。
电话那头传来责怪的声音："你是不是不把我们当家人？初二都过一大半了，家里来拜年的亲戚都要散了，还不见你人影，你这是嫁到天边那么远吗？怎么10分钟的路程要我们等到天黑！别人家的媳妇早就回来了，你总是这么晚！娘都问好几遍了。"
大嫂只是轻声解释说店里临时有事要处理，可我分明看见她眼里泛着泪光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的一角。
03凝望着灶台上的炒菜锅，我的心情越发沉重。
大嫂刚尝了一口汤，又往里加了一勺盐。
她的手腕翻转间，我注意到她的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伤痕，估计是昨晚准备年夜饭时烫的。
我走到她身边，轻声问道："嫂子，都中午了，你怎么还不回娘家？"
"不着急，不着急。"大嫂放下调料罐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，笑着说，"等把这些都准备好了再去。你们大老远回来，总得让你们吃顿热乎饭。红烧肉还要炖一会儿，鱼也得再煎一条……"
她的笑容温婉依旧，可我却从中看出了一丝无奈和疲惫。
锅里的汤汁翻滚着，油星子不时跳出来，在她的围裙上留下点点痕迹。
看着她又转身去择菜的背影，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怒意。
十五年了，她付出了那么多，却连初二回娘家这样简单的愿望都要小心翼翼地藏起来。
我大步走到客厅，一把夺过大哥手中的手机。
大哥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，手机差点掉在地上："诶，你这是干嘛？"
"钟成铭，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？"我努力压制着愤怒的情绪，"赶紧去换身衣服，陪嫂子回娘家！你难道没看到嫂子从早上忙到现在，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吗？"
大哥愣了一下，不屑地说："唉，又不远，不急着去。"
我把他拉起来：“起来，马上走，你想去了直接拿碗吃饭啊，就不会去帮干些活表现一下，要大嫂娘家高看一些嘛。”
他站起来，看了看手表，神色有些尴尬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又补充道："可是这饭……"
我说：“没事，我们这么多人，有手有脚的，还能饿了自己不成，快点走吧。：
"哦，好吧。老婆，你先别忙活了，咱们收拾收拾回你家去。"大哥冲着厨房喊道。
大嫂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："可是这饭还没好，鱼也没炸……"
她一脸的担忧，手指不安地绞着围裙边。
我直接打断她的话："嫂子，这些事交给我们来做。"
说着，我拉着大嫂的手就往外走。把我带回娘家的礼物分了一半给大嫂带回娘家。
顺手把大哥也推了出去："你们赶紧走，再晚你娘家该着急了。今天这顿饭，我和妈来准备。"
在我的坚持下，大嫂终于解下了围裙。
她站在门口，眼神还不放心的往厨房撇：“妹子，记得看着点锅里的鱼，可别炸过头了……”
我笑着说："放心吧，这些年没少看你下厨，我们不会把厨房炸了的。今天是初二，你是娘家的女儿，可不是我们钟家的儿媳妇。"
大嫂转过身，朝我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。
那一刻，我仿佛又看到了十五年前那个明媚动人的姑娘。
我冲她竖起大拇指："去吧，好好享受天伦之乐。晚上回来再跟我说说娘家的年味儿。"
望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，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大嫂牵着大哥的手，拉着侄子，提着礼物，脚步轻快，像是回到了新婚时的模样。
此刻的她，不再是任劳任怨的儿媳，而是能够坦然回家的女儿。
这个承载着特殊意义的日子里，每个女儿都应该能够堂堂正正地回到自己的娘家，分享团圆的喜悦。
这十五年来，大嫂用日复一日的付出，诠释了什么是家人。
而我们要做的，不过是在合适的时候，把她暂时还给她的父母。
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，她首先是妈妈的女儿，然后才是婆婆的媳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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